事情越闹越大,京兆府这边是把一波又一波闹事的人全都捉起,以至于京兆府人满为患,朝堂上的人马上又有话说了,长安突然多了这么多闹事的人,事起之因皆是刘挽,刘彻难道要放任不管吗?
刘彻糊涂吗?他不知道问题所在?
闻朝臣们倒打一耙的话,刘彻嘴角噙笑,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。
“你们都觉得长安有人作乱,过在朕的公主?”刘彻眼中的冷意都快凝结成霜,他在此时问起,叫一旁的人听在耳中,都打了一个寒颤,指出问题所在的人虽然害怕,想了想终是强硬的答道:“是。”
“依你们所见,该如何解决此事?”刘彻再问。
啊?刘彻到底站哪一边的?
无数疑惑闪过他们的脑子,这个答案无法正面从刘彻那儿得到,刘彻提问他们不得不答,“长公主再开安容处,一切问题将迎刃而解。”
刘挽嗤笑一声,不屑之极,轻蔑之极。
“这是大汉的臣子,大汉的臣子。认同他的人不妨都站出来。”刘彻笑过之后,反而变得平静,一声声听起来像是夸赞的话,连后面的话,无端让人不安。
刘彻到底高兴亦或者不高兴,刘挽用藏书楼和安容处闹出的事情相当的多,刘彻难道没有别的想法?他没有任何的危机感吗?刘挽的影响力是不是太大?
不确定刘彻的心思前,但,对刘挽的影响深有体会的人认为,如果刘彻并未意识到刘挽可以左右天下的事实,他们更应该提醒刘彻,请刘彻出手干涉刘挽,莫要再站在刘挽那一边,为刘挽撑腰。
“陛下,藏书楼的文人士子,安容处无家可归之人,不能再放任不管,否则必将酿成大祸,请陛下出面管管长公主。”
陛下该担心
到了这样的地步, 无论如何都得道出关键。
刘彻果真一点都不在意刘挽捏着藏书楼和安容处?
藏书楼育天下人才,加上刘挽提出的应试取才之道,诚然各世族都受到影响,一但刘挽育得天下人才, 这些人会不感念刘挽?
更别说刘挽设立安容处, 救济天下苦难的百姓, 这难道不是在收拢人心吗?
得才又有民心, 试问刘挽是在想什么?
试问,刘彻观刘挽行事, 见刘挽影响力如此大, 他心中能安?
不仅如此, 刘挽握天下商贸之重, 诚然盐、酒归于官营,如今刘挽手里的生意,依然是大汉朝里数一数二赚钱的买卖。
有人有钱有兵。对啊,刘挽手里可是有兵的。样样齐全的刘挽, 她有何企图?
刘彻见底下的臣子都依刘挽所预料的一般, 把事情全都推到她的头上,没有一丁点反思如何解决事情的态度。大汉的臣子,大汉的臣子,他们正是这个德性。
试问刘彻怒吗?
怒火中烧!
所以,刘挽提出的官员考核制度相当有必要,否则大汉朝继续让这群人治理, 不出大乱子才怪。
“陛下, 如今之计, 不如请长公主再启藏书楼与安容处?想来只要陛下一声令下, 长公主定会听从。”刘彻不作声, 那怎么行呢,底下的人万万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,赶紧出言催促刘彻大可以君以父的名义让刘挽听话做事,绝不能放任刘挽继续关闭藏书楼与安容处。
“你们让朕下令,朕命你们行事时,你们听了吗?”刘彻纵然不想承认,也不能否认一点,底下的这些为臣的并不怎么听他的话,若非刘彻足够强势,他们不定要怎么骑在他的头上作威作福。
他下诏令时,这群人想方设法让刘彻改主意,临到关系他们利益的事,他们倒是盼望刘彻速速下令,以达到目的。
被刘彻提及他们对待刘彻诏令的态度,不少人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。
“朕还记得安容处和藏书楼初开之时,你们之中有不少人反对。认为朕该拦着点,万万不能纵容泰永随心所欲。泰永把藏书楼和安容处关了,该是最合你们的意才对,怎么你们又着急催泰永再开安容处和藏书楼了?”刘彻对待不吱声的臣子,自有他的法子,比如翻翻陈年的旧账,提醒他们,他并未糊涂,好些年前底下的臣子为阻止刘彻开安容处和藏书楼说过的话,他都记着。
如果一众臣子几乎忘得一干二净,他一点都不介意提醒他们。
“陛下,此一时彼一时。”有人的脸皮早已练得比城墙还厚,做人做事,他们只问与自己是不是有利,剩下的都不值一提。当众被刘彻撕下他们的脸皮,那也无妨,他们能继续把那层皮贴回去改说对自身有利的事儿。
刘彻这回不吱声了,自有臣子开口,“既是此一时彼一时。诸位都不喜旁人目中无人,仗势欺人,更不喜被人强迫,在长公主这儿,难道诸位不懂得何谓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?”
对刘挽做的事,有意见的人有,但对有些朝臣做人做事的风格,不满的不在少数。故,必须要说道说道。
持不同态度的臣子吵成一团,刘彻由着他们吵,由着他们来闹,放任不管之。
等时间差不多,刘彻听得烦了,起身离去,留下一众臣子面面相觑,亦莫可奈何。
卫青和霍去病听着他们吵,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。
不过,事情吵到这等地步,霍去病,没有人敢跟他打听,属实是霍去病的性子并不是与人为善的一类人,向他打听消息,怕是要挨上一顿骂。
若非不得已,不会有人寻上霍去病。
卫青自然成为被围住的那一类人。
都知道刘挽敬重卫青,卫青和刘挽亲近,刘挽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重启藏书楼和安容处,无数人企图打听过刘挽的意思,都无果,眼下的卫青算是他们最后的希望。
霍去病既然不想跟朝臣来往甚密,对卫青被围住一事,完全不打算出手帮忙。自家的舅舅且应付这群人吧。他,去寻刘挽去?
别的话霍去病不说,只一句,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开口。”
刘挽闻言扬扬眉道:“跟人斗心眼而已,不用出力,不劳表哥了。况且,外头的流言本来就在传,我既有钱又有兵,贪墨赈灾银两之事没有结果,藏书楼和安容处闹起来依然无果,我啊,甚是有恃无恐,怕是有乱大汉之心。再让表哥掺和,更会落人口舌。”
霍去病道:“只要陛下信你,些许流言蜚语不值一提。”
“对啊,只要父皇信我,一切都不值一提。”刘挽由着事情闹,知道底下的人打的是何主意。开始强调刘挽的影响力,道刘挽有钱有人又得民心,无非是要指出刘挽的势力太大,长此以往对大汉不利,这些人开始离间刘彻和刘挽了啊!
然而,刘挽一番布局下来,相当重要的一点莫过于让刘据懂得一个道理,不管是多信他的父亲,那一个父亲也是皇帝。权利,他们的父皇纵既能给他们,并不代表他不会收回去。
父子,皇家的父子,感情过于复杂,刘据得多学着点。
霍去病道:“你近日忙碌得很,连兵都没练。匈奴现在变聪明了,漠南,河西落入我们手中之后,他们无时无刻不想方设法夺回,故有心和我们决一死战。这一回,我们得入漠北。”
刘挽岂不知,匈奴的种种消息传来,刘彻在长安闹腾的情况下,有条不紊的准备再一次出击匈奴一事。
匈奴想将汉军引入漠北沙漠之地,认为可以趁机歼灭大汉的主力?从此大汉再无力对抗匈奴。好,大汉为何不能将计就计。
一切准备妥当,如今等的是春暖花开,大汉的大军将会再次出击。
“你此番当真不一道同我们出战?”霍去病关心的是这一点,明明先前刘挽千方百计的要上战场,她展示她的能力,带领她的兵马深入河西,守株待兔的一仗,随霍去病攻下整个河西,按理刘挽该再接再厉才对。
偏刘彻在准备行军路线时,竟然没有安排刘挽,刘挽还答应。
“长安的事闹到如今,怕是一时半会都不可能完结。我要是此番出战,一去数月,到时候长安会变成什么样子,我都不敢保证。为了避免多年的辛苦付之东流,我在长安等表哥和舅舅凯旋而归。不过,我不去,我的兵不管是表哥亦或者舅舅得带上。她们几位女侯更应该再接再厉立下战功。”刘挽笑请,霍去病不禁挑眉问:“你莫不是早有准备?”
自刘挽从河西回来之后,她的女兵都交给卫青和霍去病来练。完全撒手不管。
刘挽眨眨眼睛道:“我练出来的兵,不好只在我的手里大放异彩,她们有能力独当一面,如此才是她们能够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。”
霍去病从来不轻视女子,他知晓刘挽和她的女兵都一样,不屈不挠,不轻言放弃。
局已开,至今开得相当的好,更不应该因为刘挽不上战场即让这些强悍的女兵也不上战场。
“兵,不是个人的私兵,而是大汉的兵,大汉需要她们,她们需要再战之机。”相互的需要,必能相互的成就。刘挽坚信无论是霍去病亦或者卫青,都会愿意给她们这些人机会的。
“知道了。”霍去病从来没有阻止过刘挽,纵然为了刘挽的安全着想,并不希望刘挽上战场,他最多是想趁刘挽没有长成之前,先一步把匈奴灭了,如此一来刘挽不必再冒险。
败在刘挽手里,反而让刘挽早早上战场,是霍去病过不去的坎。
剩下的,刘挽但有所求,霍去病绝无不应。
对刘挽在此番深入漠北之战,并没有打算跟着一起上,卫青是暗松一口气,他庆幸刘挽没有在知道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再上战场,毕竟战场上的一恍神,那是完全能够要命的。
刘挽能够选择留在长安,对霍去病的说辞是要处理长安内的事务。也对,长安因刘挽把藏书楼和安容处关了的事闹得不得安宁,朝堂之上原本揪着安容处和藏书楼的事不放,随着刘彻和刘挽置之不理,参刘挽的奏本越来越多。
谁让刘挽手里的生意太多,一回一回挣他们太多的钱,让一群人恨得刘挽咬牙切齿,偏又莫可奈何。现在反正都闹出事儿了,不如闹大。
他们不相信,刘彻能容忍刘挽如此势大财大。
纵然刘彻再怎么样相信刘挽,也不愿意接受刘挽的势力危及刘彻吧!
一群人觉得,他们要是想对付刘挽一个孩子,本来早些年他们已然想出手,不过是因为刘彻在刘挽的身后,让他们无法,现在刘挽越来越强势,瞧那架式是要不给他们活路?
好,那莫怪他们手下无情。
打定主意的人们开始不断的参刘挽,因此刘挽再一次体会到为了达到目的的人们都能做出多少无惧的事。
刘据第一回看到有人被参还能乐呵呵,丝毫不在意的。
长公主所图
刘彻无视儿子的傻表情, 只问刘挽道:“何时收尾?”
不想刘挽摇头道:“闹得依然不够大啊父皇。”
刘据瞪圆眼睛,不可置信。
参刘挽私下揽权,欲乱大汉的折子都堆得跟小山一样的高了,刘挽竟然说闹得不够大?依刘挽之意得闹到何种地步才算大?
“盐铁酒官营依然不够, 凡关乎民生者, 都得由国家控制, 才能保证百姓的日子好过, 而且,商者, 先前各朝皆抑商, 商人重利, 确实如此, 故不管在任何时候,朝廷也得掌控商人。凡国民遇难之时,从来不缺囤货出售高价者。这一点,我想让桑弘羊解释, 应该会更清楚。”刘挽提起刚被刘彻提拔上来的人, 刘彻笑道:“你这双眼睛。”
“父皇识才,我还能怀疑父皇的眼光吗?”刘挽又拍上刘彻一记马屁。
刘挽拍完刘彻马屁,转头和刘据轻声论道:“你得记住,天下无不可用之才,用人之所长,而避之所短。无人没有私心, 你万不能对人太过苛责。世间诸事并非都是非黑即白, 为人君者更没有绝对的黑白与对错。”
说到这里, 刘挽的视线又落在刘彻的身上, “你别轻易被人左右, 尤其不要被太多的道德所约束,所谓的道德都是人定的,你只要记住你将来所图所谋皆为大汉,为大汉百姓,剩下的,管旁人怎么说。”
这回刘据控制不住的歪过头同刘挽对视,刘彻在一旁附和道:“你姐姐说得没有错。你啊,莫要听儒家那些人的所谓道德,儒家那一套是我们用来治人的,并非让我们成为那样的一些人。”
此时的刘据三观受到极大的震撼!
诚然他的三观尚未完全形成,但是,但是,他身边的人里,纵然是刘挽从来都严于律己,宽厚待人,卫子夫、卫青,哪一个不教他宽厚待人,以心换心。
刘彻和刘挽现在的一番话,那是让他以后莫要以诚待人吗?不,并不是的,待人可以以诚,宽厚他人亦无错,但在关乎大汉利益,百姓利益的时候,不可能没有取舍。到那个时候,把从前他学过的东西全都抛得一干二净,他只需要记住一样,做最有利益于大汉和大汉百姓的事儿。
“你是大汉的太子,你须以江山百姓为重。当年,你还在你娘肚子里的时候,你姐姐说过一句话,为君者可残暴,可贪,可憎,可无情,可无义,可肆意妄为,可昏庸无能,但不可不爱民。民为国本,这一点你须得记住。”刘彻提起当年刘挽说过的话,内心依然震撼,那会儿的刘挽才七岁便明白如此道理,眼前的刘据快十岁了,并没有这个领悟,差距如何,由不得刘彻不认。
刘据喃语那一句为君者可残暴,可贪,可憎,可无情,可无义,可肆意妄为,可昏庸无能,但不可不爱民。刘据重重的点头,望向刘挽更多了几分崇拜。不错,他姐姐说得没有错。为君者既担起天下,须爱万民,这是为君的责任。
“让桑弘羊进来。”见刘据一副如饥似渴的样子吸收他们的教导,刘彻心里是高兴的,高兴之余,也得按刘挽的建议,把桑弘羊叫过来,正好他也想知道,刘挽和桑弘羊在一块,能不能商量出一些让他惊喜的政策。
“商人,也并非都是重利的吧。如二姐手握重利,处处皆为大汉谋划。”刘据观刘彻和刘挽对商人的态度,那应该不仅仅是对商人,而是对天下人都秉持的警惕的态度吧。
刘据有些不确定的想。视线定格在刘挽身上,发现刘挽坐着闭上了眼睛,刘据一愣,有些不确定,刘挽是昨夜没有休息好,困了吗?说着说着话突然没声音了?
不放心的刘据小心的靠近刘挽,想要碰碰刘挽,不想刘挽突然睁眼,把刘据吓了一跳,连忙退后好几步。刘挽眨眨眼睛问:“据儿刚才和我说话了?”
被吓得小心肝乱颤的刘据嘟起嘴道:“二姐把我吓着了。”
刘挽应一声道:“我不过养养神罢了,怎么?”
“养神二姐听不到我说的话?”刘据侧头随口问一句,刘挽没有半点骗小孩子的不好意思道:“既是养神,自然得全神贯注,不然怎么叫养神?”
“陛下。”此时,一道声音传来,把姐弟二人唤回神。